如今最志得意满的人就是大唐皇帝李渊!

    随着陇西、山西的平定,他的龙椅坐的是越来越稳固。现在最让他内心不安的,就是洛阳的郑王王世充和河北的夏王窦建德,这两个政权目前离他的长安最近。论起关系,窦建德与李世民还是甥舅关系,因为李世民的母亲窦氏与窦建德同为扶风窦氏一族。

    但在政治上很少会顾念亲情,亲情有时也只是被政治利用的一种手段而已!

    前次窦建德还趁李渊派李世民率精锐之师去攻打刘武周之际,竟然趁火打劫,派兵猛攻大唐,攻占了洺州和赵州等地,还俘虏了淮阳王李神通、同安公主(李渊的同母妹妹)等人。这让李渊对窦建德恨之入骨,觉得他和王世充两人是大唐目前最大的威胁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俗话说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。”他们就像李渊身上的疥疮,时时让他痒个不停,有时还会破皮出血。平定了陇西和山西之后,李渊觉得现在应该到了要把他们连根拔除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李渊召集他的三个儿子进宫,在一起商议出兵之事。李渊对三个儿子说道:“目前陇西和山西已经平定,对都城长安和我大唐最紧迫的威胁已经解除。此事皇儿世民最辛苦。”李渊望着李世民,对李世民点头表示赞许。

    李世民因父皇对自己的承诺没有兑现,心中闷闷不乐。他觉得父皇虽然对自己表示了肯定,但只是一种口头上的,甚至只是一种敷衍。而他现在需要的不只是口头上的肯定,而是希望父皇能遵守约定,兑现承诺。但此时他不能发作,也不敢发作。

    李世民起身谦恭地对父皇说道:“哪是孩儿之功,此都是父皇高屋建瓴,运筹帷幄的结果。孩儿只不过是执行了父皇的旨意而已。父皇才是功德千秋,泽被天下,文治武功,永载史册。”

    李渊见世民如此说,高兴地示意他坐下并赞许道:“世民不居功,不自傲,父皇很欣慰。”接着他又看着三个儿子继续说道:“陇西、山西平定之后,现在对于大唐威胁最大的,就是洛阳的王世充,河北的窦建德。孤想一鼓作气,消灭他们两个,一举统一中原。你们三人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太子李建成起身说道:“父皇,现在我朝刚刚平定山西,军士劳苦,国力受到很大影响。而王世充和窦建德一直在厉兵秣马,积蓄力量。所以儿臣觉得暂时不宜出兵,等我军士气恢复,国力有所提升再剿灭此二贼较好。”

    齐王李元吉也点头附和太子的主张。

    李渊有些不悦,但没有发作。他把目光望向李世民,期待他能提出符合自己心意的主张。

    李世民起身先向父皇施一礼,然后说道:“父皇,虽然我大唐屡次兴兵,战火不断。几次出兵虽说是劳师动众,加重了国家的负担。但是陇西和山西的收复,使我大唐获得大片土地和人口,对我大唐国力的提升起到了很大的积极作用。况且我朝在用兵之时,王世充和窦建德几乎没有什么战事,但也不是绝对的。前一段时间,王世充就趁窦建德不备,攻占了黎阳(黎阳在李世勣归降大唐后不久,即被窦建德袭占),两人仇怨日深,小摩擦不断,这正给了我大唐分而击之的大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望着父皇,见父皇频频点头,便继续说道;“古人云:‘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。’这两股势力不除,终成为我大唐的心腹之患,也让父皇寝食难安。所以儿臣认为,现在我大唐正可以乘胜利之势,一鼓作气,拿下他们两个。从而实现中原的稳定,人民也才能安居乐业。”

    李渊高兴地颔首笑道:“还是皇儿世民有见地,颇合朕意!”

    李建成和李元吉见李世民的分析深得父皇的赞许,有些着急。太子李建成便站起来诘问李世民道:“与民休息,使民安乐,不使生灵涂炭才是王道。短短几年,我大唐屡陷战火,田地荒芜,人民不得乐业。今又重启战火,此实非爱民之道也。”

    李元吉也随声附和道:“父皇,儿臣觉得太子说得有理。前番秦王北伐刘武周花费了五、六个月的时间,兵疲民乏。现在确实应该休养生息,恢复国力,不宜再用兵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朝李元吉望了一眼,见他有向自己发难之意,没有接他的话题,而是笑着对李建成说道:“父皇正是爱民,才急于平定逆贼,使民早得安乐。如果任由他们二贼为非作歹,今日一小战,明日一犯疆,民岂得安乐乎。所以弟认为长痛不如短痛!早日剿灭逆贼,黎民百姓就能早一日安居乐业,我大唐基业也就能早一天千秋稳固。何况作为大唐皇子,就应该急父皇之所急,想父皇之所想。替父皇分忧,为国家效力,不能为一时之苟安而置国事于不顾。”

    李渊见几个皇子争吵,不耐烦地说道:“朕意已决,立刻出兵剿灭此二贼。此二贼不灭,朕每天都如芒在背,如梗在喉。”

    三个兄弟见父皇发话,便都不敢吱声,连连称是。

    李建成心有不甘,又诘问李世民道:“二弟既然主张现在就剿灭此二贼。这父皇也同意,也把大政方针定下来了,我自然没有话说。那你说说看,我们究竟该先攻灭哪一个为好?”

    李渊见太子李建成问起此事,正好也问出了他的心事,便点点头,把目光望向李世民,期待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其实此事李世民早有考虑,他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父皇,先攻哪一个,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。兵法有云:远交近攻也。我军进攻他们,就不能舍近求远。儿臣建议应该先攻近处的王世充,而想方设法与河北的窦建德暂时结盟。以实现分而治之,各个击破的目的。两相对比,目前王世充也是他们两个中最弱的一个。我大唐通过前两年与他进行的数次小规模战争,已削弱了他的实力,打击了他的斗志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说到这里,顿了顿。他见父皇没有吱声,还在听他说话,便继续说道:“王世充此人为人奸诈,猜忌心重,喜信谗言。导致上下不能同心,君臣不能同德。所以我大唐正好兴义师、伐无道,攻而灭之。而反观河北的窦建德则宽容厚道,暂时也颇得人心,实力也较强。同时他对我大唐也比较友善,前次曾俘获淮阳王李神通、同安公主等人都加以善待,最后一一送回。不过此人虽仁义,但没有什么政治远见。因此暂时留他一些时日,也不影响我大唐将来剿灭他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侃侃而谈,胸中韬略无穷,让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相形见绌,无地自容。